
以前還在出版社時,偶爾會遇到這樣的事情:新認識的朋友一知道我是編輯,便說他/她很想寫自己的人生故事。我反問他們有哪些有意思的事情。接下來一兩小時,這些朋友說了一則又一則生命斷片,真的都出乎我意料的精彩,要不是有戲劇性的數次轉折,就是反映了特定產業的變遷。
這麼精彩的人生,要是能被更多人知道有多好?!我鼓勵他們寫出來,甚至為他們整理重點與主題,提醒他們哪些事件要多一些細節……不過,結果,你可能也猜到了。這些故事石沈大海的多,進入書寫階段的少,以出版品面世的幾乎沒有。每次見面,問這些朋友,他們總是說自己文筆不好,提筆艱難。
以前我全盤相信,直到我自己開始寫,我發現寫作是真的難。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心魔,專屬於我的那個是我經手過眾多成熟作者的作品,我罹患特別嚴重的眼高手低病。不過咬著牙,終於也寫了一批稿子,這批稿子變成了書。我在書裡除了寫作方法,也分享編輯檯的經歷與故事。透過書寫,我重新詮釋自己的「編輯」角色,定義我的工作與人生。我發現,那些只是說說,沒有動筆的人真正的理由或許不是文筆差,而是沒有強烈動機。
什麼樣的人有強烈動機?需要從舊版本解脫的人;需要從受害者、弱勢、被動角色解脫的人;需要說一個自己能買單,別人也能買單的故事的人。總而言之,需要釐清哪些標籤是別人貼在自己身上,一一撕除,並透過改寫,賦予新定義的人。
所以我對於安吉《台灣製造》這段話很有共鳴:「透過寫作這本書,我獲得了重新詮釋自己人生的機會。每一個用詞的選擇、每一個句子的視角,都是重新形塑自我認知的過程。我如何將自己放在主詞或受詞,也確立了我決定把自己當做有選擇權的主角,或只是個被動的受害者。」
這是一本作者揭露自己如何在看似光鮮成功的人生旅程中,匍匐前進的過程,明明可以一路向前,她卻有各種心魔、無法滿足待在外界認定的成功,因而屢屢砍掉重來。既是一本充滿張力的回憶錄,但也是作者充滿自覺,奪回敘事自主權而寫的作品。
整本書反覆辯證的是:你要如何定義自己的人生?是透過外在的價值觀(媒體、社群、爸媽、男友女友或任何對你產生影響力的權威人士的視角),還是試著尋找一條別人明明看不到,但真切屬於自己的路。
透過書寫,說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版本。這過程肯定難受又困難,就像英雄終於踏上屠龍之路,在過程中,各種惡龍被逐一殲滅或馴服,英雄也脫胎換骨。這個過程當然要千辛萬苦才好玩啊!
你問我怎麼開始?我現在比較有經驗了,不會只是鼓勵你,除了許多作家與書上推薦的自由書寫之外,還想推薦你試試看下面三種:
- 生命最後一天的你會對現在的你說什麼?
- 剛剛誕生的你想對現在的你說什麼?
- 平行時空的你(不管哪一個版本)會對這個版本的你說什麼?
請試著寫下來。一段、一頁或很多頁都好。可以當成暖身,也可以作為書寫時,重新校準的工具。如果你在書寫時卡關,不妨試試看。
能夠給你最大祝福與支持的不是宇宙或神明,是過去現在與未來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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