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週前在現流冊店與栗光聊她如何從經典取經:找到一篇作品,透徹研究人物、轉折與作品中的象徵,接著改寫成自己的版本(且讓人完全認不出來與原作的關係)。
這說起來簡單,實際操作並不容易,我覺得最難的是先辨識出適合的作品。儘管小說的結構無非起承轉合,可這四個字在每篇作品的呈現與文字比例都不同,有些作品的「合」可能是一章,有的只有一行就能造成強烈衝擊。而我們都知道如果能「起」得巧妙,讀者第一時間宛如踏入你的奇門遁甲。可是要怎麼尋找範本,還能運用呢?
我去年聽到曾祖父有趣的事情,正想著學寫小說,聽到她從小說課得到啟蒙,迫不及待跟著報名,最近每週五早上,我都在上小說賞析課,上禮拜讀的是石黑一雄的〈家族晚餐〉。
每次上課前,我們會先讀完一篇老師指定的短篇小說。課堂上老師會細細地發問人物、場景與情節轉折的細節,引導我們思考作者的用意。老師的提問通常很難回答,我有時會講出很蠢的話。同學對於同一句話的想法也各有不同,我們就像《雨落池中,為何還堅持游泳》作者寫作班上的大學生一樣討論熱烈且快樂。
一篇千字到三千字不等的小說,經過細細咀嚼,回味,再咀嚼的過程,三個小時後,我對作品生出完全不同的理解。以後是否能寫出小說不得而知,但現在的滿足指數真高。
巧的是,上週六我去旁聽蕭宇翔《濱海的遠足》與王柄富《春天讓我們想懲罰自己》新書座談,主持人洪聖翔以楊牧一首詩為例,細細拆解作者如何分行、停頓,與重複。他提到他們寫詩一開始出於靈感,但真正的書寫發生在修改,是讀了很多詩、熟知各首傑作的讀者「我」,才有能力反覆提煉與精修一開始的靈感(大意如此)。
這真是大出我意料,畢竟要寫詩,節奏與意象還是很需要天份的。不過我想他們的意思是,他們在閱讀經典上下了非常多的功夫,也想強調寫詩不能只靠才氣。
去年差不多這時候我寫了編輯必須先是讀者。現在又在不同場合反覆聽到作者提他們是多認真的讀者,特別找出這篇長文為什麼需要大量閱讀。在改寫到《故事升級中》時,因為擔心太強調閱讀經典,恐怕讓人厭煩,拆散、濃縮或刪除了不少。但最近我從閱讀經典得到好多快樂,忍不住挖出來安麗你一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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